
水原华城西城墙下有一株松树矗立着。
树干如乌龟的壳一样龟裂,粗大的根部从土壤中裸露出来,沿着陡坡向四面八方伸展。身后是古老的城石层层堆积。根部紧紧抓住陡坡,枝条向城墙之外倾斜而出。
根部裸露意味着曾经包裹根部的土壤已经失去。然而这棵树并未倒下。反而更加坚定地抓住了剩余的土壤。仿佛在说永远不会放手。
这株松树所在的地方是水原华城西城墙的"西二치"旁。这是1796年修建华城时建造的堡垒之一。堡垒是将城墙的一部分向外突出,以便观察和防御靠近的敌人而建造的设施。虽然身体在城内,却能向前一步,看到本来看不到的地方。
这与水原日报所处的位置完全相同。
在水原内观察水原。从远处俯瞰看不到的小巷,我们深入其中;在资料和背后的水原人之间走动;当没人追问时,我们对那些本应被忽视的事物投以关注和提问。
水原日报创刊于1989年9月30日。今天正好是三十七个年头。
这些年来,水原日报记录的大多是水原的事。八达门和水原站,综合运动场和Big Bird,传统市场和公共机构,繁华的街道和普通水原人的日常。既有罕见的全国性事件,也有在其他地方只能成为一句报道的平凡小事。
水原人的日常就是水原的历史。
对某些人来说,一条公交线路改变了一整天的日程,学校前的一个斑马线决定了孩子的安全。一家古老街角店铺的关闭对一个家庭来说不仅是生计问题。行政部门的一个简单决定可能成为某个水原人多年期待的结论。水原日报一直在那个身旁。
在这期间,覆盖水原日报根部的土壤面貌也已多次改变。
当纸质报纸转向互联网时,水原日报并未固守既有方式。2001年,水原日报率先在地方媒体中开设了市民记者制度;2005年获得了京畿道互联网新闻的第一个注册号京畿아00001。2008年在京仁地区率先将新闻推送到门户网站;2014年成为全国地方日报中首个宣布"数字优先"战略的媒体。
但率先行走并不总是能遇到鲜花之路。
读者开始在门户网站上阅读报道,而在那里报纸名称之前就被标题抢占了眼球。手中持着纸质报纸的水原人减少了,手机里水原日报的位置也得不到保障。率先行走有时意味着比他人更早失去了曾经包裹根部的土壤。

如今地基再次移动。
人工智能分析海量数据,转瞬间形成完整的报道。曾经属于人类的许多工作已不再是人的专属。媒体长期依赖的"只有我们知道的信息"和"只有我们才能创作的内容"这样的想法也在迅速过时。
水原日报这次也要大胆向前。就像从纸质版迈向互联网一样,水原日报将率先走向新时代,积极迎接挑战。如同过去一直所做的那样。
但也相信无论时代如何变化,有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机器是没有生命的。它无法忍受清晨市场的寒冷,不会站在暴雨冲刷的小巷中。它听不到学校前等待孩子的父母的诉说,也不会主动询问在民事窗口前徘徊的市民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什么时代降临,无论创造什么神奇的工具,水原人的呼吸最终还是要由人来感知。
从远处也看不清根部下还剩多少土壤。必须亲自前去察看。去寻找资料和屏幕无法呈现的东西,去提问、去确认,有时去更正。这正是水原日报不能放手的工作。
水原日报无法涵盖水原的所有事情。但可以承担其中的一个角落。去记录那些低声细语,再向权力追问一次,去呈现水原人的冤屈和故事,去记录他人忽视的事。
比起改变世界的豪言壮语,我们要做的是守住这个位置,让水原人在需要的时候能来这里依靠。这就是水原日报的用处。相信水原的事应该由水原日报来记录。相信即使是微小的声音也应该被某人听见。相信如果今天没有解决的事,明天就再问一次。
水原日报已经和水原一起度过了三十七个春夏秋冬。
树木也无法只靠温暖的季节来度过一年。必须经历新芽绽放的春天、枝条成长的夏天、落叶飘零的秋天和严峻的冬天,才能留下一圈年轮。
在水原,与水原人一起。
水原日报也不是只经历过好季节。脚下的土壤被冲蚀,根部也有过裸露的时刻。但它依然站在这里。经历过的每一个四时八节就这样一圈圈堆积,成就了三十七年。
城墙下的松树再次映入眼帘。根部已完全裸露,却没有松开对陡坡的把握。枝条仍然伸向城墙之外。它的躯体中必定保存着在这里度过的每个季节的年轮。
水原日报也希望如此。即使报纸的阅读方式改变,制作报道的工具改变,也要始终不放开水原和水原人。承担这个城市的一个角落,成为水原人在任何季节都能来依靠的地方,继续增加年轮。
水原日报的根扎在水原,坚守这个根的是水原人民。纵使根部裸露,也要始终坚持不放手的决心。第三十八圈年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