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亨国的笔杆(26) 必死方能生的英雄——狄青与马上鞭棍

- 朝鲜后期骑兵的必需武器马上鞭棍

连枷。小时候在农村打豆子时使用的农具。它后来演变成了军队的武器——鞭棍。原本熟悉使用的农业工具成了武器。在这种武器的变化中，我们也能读出历史发展的宏大脉络。

经历壬辰倭乱后，朝鲜意识到骑兵战术的局限，从明朝引入了短兵接战体系。但到了后来的清代，在对北方少数民族的进攻和防守中，包括丙子胡乱，快速的骑兵战术再次成为必需。这一流向也体现在朝鲜时代科举考试的一种——观武才中。朝鲜后期的观武才考试科目中，与朝鲜前期不同，出现了实战性的骑枪、鞭棍等多种骑艺。

观察朝鲜后期出版的《兵学通》中的阵法，特别是龙虎营的阵法和战时骑兵的战术，可以确认马上鞭棍被朝鲜后期骑兵公认为核心冲锋武器。此外，从既有阵法书中没有出现过的骑兵单独阵法在《兵学通》中多样化记载的情况来看，可以推测骑兵在朝鲜后期仍然承担着战术的重要部分。

通过这一点观察朝鲜时代马上武艺的变化可知：朝鲜前期，主要是骑枪在先制冲锋战术中被认识为核心武艺，但朝鲜后期，由于马上鞭棍具有比骑枪更快的收回速度和便携性，它被公认为骑兵冲锋武艺的核心。这在朝鲜后期骑兵的基本装备状况中也显而易见。当时的骑兵基本装备明确规定必须配备基本防御武器环刀、远程攻击武器弓矢，以及用作冲锋武器的马上鞭棍。

因此，马上鞭棍是朝鲜后期骑兵的必需武器和武艺。基于这一理由，官府配发给骑兵的物品中，马上鞭棍成为基本配发武器。从《万机要览》来看，对配发给骑兵部队龙虎营的基本物品的记载是："官府配发给每名金军的军用装备是战笠1件、筒箇1件、长箭20支、片箭15支、环刀1件、马鞭1件、桶儿1件、要钩金1件、校子弓1件、甲冑1件、鞭棍1件，按照损坏情况每月初进行更换。"

此外，由骑兵专业部队龙虎营组成，骑兵单独展开战术时使用的武器，可以确认当时马上鞭棍的重要性。观看正祖时代代表性的阵法书《兵学通》中记载的马上鞭棍使用方法，可以看出当时马上鞭棍在骑兵战术中是多么重要的武器。其内容如下：

"龙虎营在展开作战时，如果敌人在100步外，各士兵分别上马，听到信号炮声后，竖立一、二羽旗，点鼓点旗时，后层出现，在前层前面排成一字形站立。敌人进至100步内，按照命令一齐发射弓矢，敌人进至50步，快速击鼓并吹天鹅声。此时（骑兵）拔出鞭棍，呐喊追击敌人。敌人战败退却时，鸣锣，鼓停止后，各士兵站回原地。锣声鸣起三次，立即转身，按照信号炮声竖立相应番旗，向内指挥旗帜后返回原地。如果再有敌人来犯，则射响信号炮，竖立一、二兼旗。点鼓点旗时，前层排成一字形，敌人进至100步内，射箭追击，退却与前述情况相同。再有敌人来犯的情况时，射响信号炮，竖立一、二内旗，点鼓点旗时，中层向前层前面出去排成一字形，射箭追击，一切与前述相同。"

内容冗长但原理简单。可以看出，骑兵在向敌人冲锋时，拔出马上鞭棍，全速冲锋的战术。因此，朝鲜后期武科考试中新增加了马上鞭棍。朝鲜军队战术的变化可以从武器的变化中找到。进一步来说，为对抗强大的清骑兵而进行的武器变化，实际上也与国际政治相联系。虽然通过武艺研究士兵的身体变化，但从更广阔的角度看，也可以窥见国际外交的层面。

- "狄青"——死去的英雄需要，活着的英雄不需要

《武艺图谱通志》中的马上鞭棍记载中，出现了一个名叫"狄青"的人物。狄青在平定农地高之乱时，在夜间越过昆仑关，率领2000多名骑兵出征。但敌人在后方以标枪和盾牌武装进行防守，形势艰难。狄青拔出马上鞭棍冲锋，冲破了敌方的防御墙。狄青生于1008年，卒于1057年，是中国北宋时期的名将。直到今天，中国人的将帅人物传记中仍然经常出现他的名字。原因并非他人所及，而在于他令人遗憾的死亡。

狄青对我国人民来说不太为人知，但对中国人民来说是相当知名的人物。一度通过中国电视剧《包青天》闻名于世的狄青，是北宋时期与包青天相媲美的将帅。在包青天故事中，他举起令人生畏的狗铡刀和龙铡刀，不分地位高低，追求公正的法律执行——他是当时向百姓身体力行实践"真正公正"的文官。

因此，在中国武侠故事《水浒传》中，出现了"文曲星和武曲星在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样的句子。文曲星指的是正义的官员包青天，武曲星指的是勇敢的将军狄青。

更详细地审视狄青的人生如下。狄青是北宋将官中最荣耀的人。他担任过武官从未登过的樞密使，用现代说法就是国防部长。但他的起点是赤贫出身。他出生在贫困家庭，没有受过像样的教育。甚至16岁时，为了代替哥哥受罚，被刺上象征罪人的文身纹在脸上，被强行拖入军队。这就是刺字充军。

但他将危机化作机遇。1038年，北宋周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国家——西夏国，又出现了另一个少数民族皇帝。当时狄青是守卫边疆的下级军官。在与西夏的战斗中，他主动成为先锋官，以单枪匹马数次摧毁了西夏军队的先锋。在那些战斗中，他遇到了新的师傅，开始学习文化。他甚至把古往今来的所有兵书都背得滚瓜烂熟。

之后狄青参加了25场大大小小的战斗。他出征的战斗没有一次失败。尽管他曾被射箭所伤，差点丧命，但他的部下们尝到了绝对胜利的感觉。随着他逐步建立战功，皇帝也开始认可他。只要北方少数民族威胁北宋，狄青就冲在最前面，把他们彻底打败。40岁时的1052年，他终于升至樞密副使。以平民出身能如此快速升迁的情况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之后北方完全平定了。此时南方的广州地区爆发了叛乱。狄青率领在与西夏战斗中一起并肩作战的数百名少数民族骑兵南下。被派出作为先遣队的北宋部队几乎全灭，战况极为严峻。但狄青在昆仑关地区冲破了敌人厚重的防御墙，一直追击敌人直至全部消灭。他彻底平定了叛乱。当时使用的武器正是马上鞭棍。他像班师将军一样把马上鞭棍扛在肩上，志气昂扬地回到都城，随后被任命为樞密使。他升至了国防部门的最高职位。但狄青的悲剧从此开始。

狄青总是谦虚地表现出对国家的忠诚，他的品行和战功在一般百姓中也得到了广泛称颂。但正因为如此，其他权力者越来越心神不宁。特别是皇帝，对几乎完美无缺的狄青感到恐惧。各种谣言铺天盖地而来。甚至传出狄青企图篡夺皇位这样的惊人谣言。

之后朝廷将他调到北宋边疆的贞州任贞州知州。他被赶了出去。而且事情还没有结束。每月两次，皇帝定期派遣使者以慰问名义对他进行监视。狄青来到贞州还不到半年，就因抑郁症和精神病去世了。他的年纪只有49岁。曾经的战场猛将、士兵们的梦想，就这样因为忍受不了嫉妒和怨恨而离去。

他死后，皇帝表示哀悼，追赠了中书令的官职，追谥为武襄。所有的士兵和百姓都一起哀伤。能如何呢。充满了意气用事的军人的那个地方，本来就不是狄青久留之地。狄青死后不久，北宋的军事力量就急剧衰退。已无法进行像样的战争，只能向周边少数民族进贡白银和丝绸勉强维持。昔日灿烂的中原文化逐渐失去光彩。

之后北方的女真族日益凶悍，最终建立了金国。而继承汉族血脉的北宋则在马蹄下灭亡了。狄青则成为了汉族人心目中的传奇英雄。

对某些人而言，活着的英雄是令人不安的存在。因此英雄必须死去，才能成为真正受尊崇的英雄。但那个存在的消失也是一个国家或组织开始衰退的起始点。被自卑感和劣越感所困扰，就会被嫉妒蒙蔽双眼，对事事都感到别扭。人生就是这样吧。忠武公李舜臣——壬辰倭乱中的名将，假如他没有在鸣梁海战中死于倭军的子弹，或许另一枚政治上的子弹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