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深感痛苦的人
痛苦乃我们共同的
你啊,感悟悲伤的人
悲伤乃我们共同的
那么你还能盼望什么呢
在我们共同行走的这条路上
- 《痛苦是你的》/禹英昌
说"你的痛苦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一个说话者向朋友诉说自己关于友谊的心境,以此安慰朋友的陈述。我们或许会像听过某处讲述的吉利之词一样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然而,如果我们因某事伤心痛苦,自己坚毅地努力克服,那固然最好,但如果在此过程中朋友如上述那般安慰我们,那么我们的心情如何呢?这难道不是穿透黑暗岩石而来的光芒吗?
不仅快乐和喜悦,"痛苦"和"悲伤"也是"我们共同的",而是人生的"路"本身,因此"我们"应该反而肯定那条"路"。这蕴含的意义本身也再次成为了安慰。重要的是,进一步说我们应该"共同行走"那条"路",而"我们"已经在"共同行走"这一确认和唤醒。以及随后而来的"那么你还能盼望什么呢"……
实际上,作为这首诗最终陈述的"那么你还能盼望什么呢"可能听起来专断或武断,令人感到负担,但这个信息不仅仅是对这首诗中的"你"而言,我们自己也曾向某个痛苦悲伤的朋友如说话者一样表达过的安慰这一事实,或许会突然想起,希望"你"能以此作为重建自己心灵的中心。
载于同一诗集的下一首诗似乎是在上述诗之后创作的关联作品之一,其中出现了上首诗中省略的关于友谊的具体场景,作为补充阅读会更好。
朋友前来访
手中的事儿不那么急迫了
朋友前来访
他成了闲散之人
去饮酒
赊账酒馆里酒满溢
一人醉时另一人少醉些
在这家酒馆那家酒馆间徘徊
夜幕深沉时归家
妻子连看他也不看
都是那样的事啊
他忘却世间万物而入睡
- 《朋友》
无论多么忙碌,只要朋友来访,他忽然就"成了闲散之人",踏足"酒满溢"的"赊账酒馆"的朝圣之旅不肯错过,直到"夜幕深沉时归家"才罢休的这个"他"。说话者只是在观察,但我们却做不到。
这种情景不禁让人想起孔子——一位很好地节制感情的人——少数几次允许自己心情高涨的提及之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论语》《学而》)。这样的雅致论述是否给说话者留下了深刻印象并将其作为信条付诸实践,不好妄言,但可以说,这悠久的脉络在不知不觉中延续了下去。
而且友谊是超越时空的普遍情感,是我们的人生中绝不能缺少的价值。仅有父母、兄妹、恋人、夫妻的爱是不够的,我们在所谓的世俗市场中生活,难道不是这样吗?更何况友谊的道德与精神,其基础始终是信(信)。虽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古贤们早已将其视为能够相互提升人的生命、人格、事业和志向的珍贵价值,将其列为五伦之一,而如今其他条目或被忽视,或附加了条件,或范围被缩小而光芒褪淡,但"朋友有信"却依然屹立,是一个指标。
我们会衡量自己的相关状态,最后虽然同情彻底无视丈夫像往常一样"都是那样的事啊"胡乱搪塞的"妻子",但也会羡慕不受与"妻子"反目和冷战拘束、"忘却世间万物而入睡"的这个"他"。不,是被友谊的余韵充分满足,对那个"忘却世间万物而入睡"的景象感到相当欣慰。
下一首诗也是同一诗人在同一诗集中刊登的涉及与朋友友谊的作品,对应其终章,不得不读一读。
我不去你的墓地
那里只有骨骼和头发
还有指甲和脚趾甲
即使忌日来临
我不去你的墓地
无论身在何处
无论是什么时刻
你不放开我的手
正因为此我忆恨你
我不去你的墓地
- 《寡妇》
自称"寡妇"的说话者果断但更强烈地依恋不舍的语调。既不是反讽又可能是反讽的陈述。最后,如果我们在这个世界消失后,这首诗的说话者一样的我们的朋友"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是什么时刻/你不放开我的手",渴望着我们。
深厚的友谊令人感到负担和歉疚,难以接受,但如果我们也能像说话者一样做到这一点,我们不也想这样做吗?既然如此,还得多读一首在相同基础上创作的诗。
送别你时泪流满面
再次见到你时也泪流满面
在黑暗如死亡一般的时刻
度过了茫茫然的痛苦日子
跛足踏来的春日里依靠
站立的朋友啊
你在那边我在这边
默默地互相凝望
短暂的白日西沉,已是暮色苍茫
- 《春日》
说话者对朋友的"痛苦"和"悲伤"同情超越了朋友本身的心情。经过此过程,最终触及的某个春日的傍晚是短暂的。然而,斜阳映照下的情趣似乎被缠绕在超越生死界限、在双方间往来的叹息的情调中,不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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